9月8日，美国国家安全局、联邦调查局及网络安全和基础设施安全局发表联合公告称，至少自2024年底以来，DeepSeek、月之暗面（Moonshot AI）、阿里巴巴等中国企业，可能在政府知情的情况下，利用“蒸馏”技术，以“工业化规模”访问美国AI模型并提取信息。

　　9日，中国商务部新闻发言人就美方发布所谓中国人工智能企业对美蒸馏活动相关网络安全公告作出回应，明确指出所谓中国人工智能企业从事“工业规模”蒸馏美模型的指控于事无凭、于法无据，一针见血地戳穿了美方将正常技术商业问题政治化、工具化的真面目。细看这份公告，其逻辑之荒谬、手段之老套、用心之昭然，值得国际社会深思。

　　9月9日，2026全球工业互联网大会在辽宁沈阳开幕。（新华社）

中性技术通行全球，合理合规不容指摘

　　“蒸馏”究竟是什么？全称为模型蒸馏（Model Distillation），指人工智能领域各个模型间互相学习的通行做法，本质是中性技术手段。通俗地讲，就是让一个模型向另一个模型学习，学生模型从教师模型的输出分布中习得本领来提升自身能力，以平衡性能与效率。 最早是“深度学习之父”杰佛里•辛顿（Geoffrey Hinton）团队在2015年的论文《神经网络中的知识蒸馏》（Distilling the Knowledge in a Neural Network）中正式提出了这一理论。十多年过去，蒸馏已成为模型压缩与能力传递的基本功：大模型相互借鉴以补齐短板，小模型向大模型学习后部署到手机、汽车、物联网终端。包括美国企业在内的全球模型企业都在广泛使用，已成产业共识。埃隆马斯克此前承认，其旗下AI公司曾通过蒸馏OpenAI的模型，并直言这是“AI公司普遍采用的做法”。

　　一项被全球同行普遍采用、在开源社区广泛流传的技术，到了美方公告里却成了需要国家安全机构出手定性的“威胁”，这种指鹿为马，技术界不会认同。

　　在法理层面，使用蒸馏也无可指摘。从技术中立论的角度看，法律评价的对象是使用技术的行为，而非技术本身。这一原则在司法实践中由来已久，美国判例中的“实质性非侵权用途”规则即是明证。在规范层面，模型输出的权利归属、能否用于训练、边界何在，是人工智能治理的前沿议题，各国司法与产业界均在探索，国际规则尚未形成，须各方对话共商，而非由一国单方面定性，更不能以国内标准凌驾国际共识。

　　而美方所谓“工业规模”蒸馏的指控同样毫无依据，何为“工业规模”、如何界定、阈值何在，公告语焉不详。没有可核验的技术证据，没有独立的第三方评估，没有给被指控企业陈述、申辩、举证的任何机会，仅凭一纸公告便欲定罪。按此逻辑，模型之间一次输出即可能构成“蒸馏”，全球所有模型企业无一能够自证清白——包括美国企业自己。这种“莫须有”式的定罪方式，与美方一向标榜的法治精神背道而驰。

　　名为护网络安全，实为保科技霸权

　　剥开“网络安全”的包装，美方此举的真实意图不难辨认，即以安全之名，行霸权之实。报告担忧，中国企业的蒸馏使中方模型“得以在不投入高额研发成本的情况下不断缩小技术差距”。一家国家安全机构，为一项商业技术的“学习效率”如此焦虑，恰恰说明美方真正忌惮的不是蒸馏，而是中国人工智能的追赶速度。

　　近年来，美方不断升级对华高端芯片出口管制，从先进制程到人工智能层层设限，试图遏制中国人工智能发展。如今又把蒸馏这一行业常态贴上“威胁”标签，等于封堵中国企业正常发展、追赶的技术通道。而美国科技巨头凭借先发优势在全球吸纳数据、人才与资本，其开源模型扩散世界而无人问责。美国企业蒸馏中国模型，同样早已是公开的事实。英伟达研发Nemotron系列模型时，直接使用DeepSeek-R1生成数百万条数学、编程和科学推理训练样本，微软、亚马逊云也已把国产模型接入其平台向全球提供服务。反观中国企业，但凡露出追赶势头，便被扣上“偷窃”“胁迫”的帽子，动辄遭遇美方以“国家安全”进行审查。

　　7月19日，参观者在中科曙光展台拍摄展品全国产十万卡AI超集群——曙光8000。（新华社）

　　这种打压并不新鲜。回望历史，美方维护技术霸权的手法一以贯之。上世纪八十年代，以“301调查”等手段重创正当崛起的日本半导体产业；此后以“长臂管辖”围猎法国阿尔斯通；近年来，又以“国家安全”为由对华为、TikTok等中国企业围追堵截。打压对象在变，借口常换常新，不变的是对任何可能动摇其领先地位者的本能遏制。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中国人工智能企业之“罪”，不在蒸馏，而在追赶；不在违规，而在有了同台竞争的能力。

　　零和博弈的危害是全局性的。对全球而言，人工智能创新高度依赖开放协作与知识共享，人为割裂技术共同体、筑墙设垒，只会抬高全球创新成本、迟滞人工智能治理进程，让世界各国在健康、教育、气候等共同挑战面前错失技术红利；对美国自身而言，封闭保守必然反噬创新活力，滥用“国家安全”概念将使其营商环境承诺的公信力进一步流失，盟友伙伴也被迫在胁迫下选边站队，怨怼日深。

　　反制有理有据，合作相向而行

　　面对无理打压，中方的立场一贯而明确：必将坚决采取必要措施，维护中国企业合法权益。这不是一句空话。此前，针对美方滥用出口管制，中方已将多家美国实体列入出口管制管控名单，对镓、锗、锑等两用物项实施出口管制，均以对等方式回应。事实反复证明，施压换不来妥协，只会换来更有力的反制。

　　同时，对话合作的大门始终敞开。中美两国已举行人工智能政府间对话，联合国大会通过了相关决议，国际社会完善人工智能治理的努力，不应被任何单边行动架空。中国坚持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也坚持开放的大门越开越大。压力越大，定力越坚，这是历史反复验证的辩证法。

　　8月3日，外国游客在深圳选购AI运动拍摄眼镜。（新华社）

　　人工智能是全人类的共同财富，不是地缘政治博弈的筹码。它的发展不能建立在一国垄断之上，红利也不应被少数国家独享。无论新药研发还是气候治理，人工智能的能力跃升，都应当成为各国人民共享的公共产品。中方愿同各方一道，在相互尊重、平等互利基础上深化人工智能治理合作，让技术进步惠及全球，特别是惠及广大发展中国家和全球南方国家。美方若能摒弃零和执念、相向而行，中美两个大国完全可以在人工智能领域找到利益的交汇点，以良性竞争激发创新，以务实合作管控分歧，共同引领这场智能革命行稳致远。

　　（肖君拥教授系北京理工大学科技人权研究中心执行主任、曹涛系该中心研究助理）

　　编辑：梁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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