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轮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刚一结束,美国便在南海问题上开始了新的叫阵,由其亚太事务助理国务卿帮办迈克尔•富克斯在华盛顿国际战略研究中心主办的专题研讨会上提出“三不建议”,要求“各方不再夺取岛礁与设立前哨站,不改变南海的地形地貌,不采取针对他国的单边行动”。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作出不温不火的回应,希望域外国家“严守中立,明辨是非,并切实尊重地区国家维护地区和平稳定的共同努力”。中国媒体则反应强烈,呛声指“三不”建议是“假公平真偏手”,厚颜无耻地把美方自己摆到了南海争端“仲裁者”的位置上,有些分析甚至判断“美国亚太再平衡战略调整升级”。
仔细看来,迈克尔•富克斯的话从内容上并无太多新意,延续了过去两年多华盛顿在南海问题上的政策基调。亚太事务助卿帮办这个职务其实也算不上什么“高级官员”,大概相当于中国国内的主管副司长,其借学术活动场合发表的言论大概很难说是一次“标志性”、“转折性”的政策宣示,但足可提醒中方要对美国南海政府的演变趋向给予充分警觉。
“三不建议”的要害在于首次以公开的形式具体化了美国关于争端各方“冻结”加剧南海紧张局势挑衅行动的主张。这个建议看似中立、公允、促和,实质上主要针对的是中国当下在南海地区的维权特点,意在阻止中国在东亚海上的“扩张”势头。
当中国以外的南海争端直接相关方在过去半个多世纪里不受约束地采取了足够多的“夺取岛礁与设立前哨站”、“改变南海地形地貌”、“采取针对他国的单边行动”而已纷纷转入守成期之后,所谓“三不”把中国强行推到国际道德审议的烧烤架上,要约束的就是中国在南海地区的正当合理行动自由。
至于美方为什么要选取这样一个时机以这样的方式对其新南海政策作更进一步的明晰,恐怕也只能看作美方在第六轮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期间向中方内部提出有关“冻结”无理要求遭到严辞拒绝后作出的反应,公开增压而已。美国媒体和国会共和党团对本轮战略与经济对话双方在南海问题上的沟通效果评价不高,进一步坐实了对奥巴马政府对华政策缺乏一致性和清晰度的批评。
华盛顿政治圈里要求白宫对中国“海上攻势”施加更大压力的气氛更浓了,这就包括国会参院10日通过的关于亚太领土主权争议的412号决议案。该议案要求中国将“海洋石油981”钻井平台和护航船只撤离对峙海域,并节制执行东海防空识别区的宣示。
不过,7月14日奥巴马还是主动给正在巴西访问的习近平打了电话,声称他认为第六轮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是成功的,并对习近平在对话开幕式上阐述的构建新型大国关系主张表示赞赏。这通电话会谈的主要议题其实是伊朗核问题,六国磋商正朝签署一个全面协议的方向加紧努力,饱受伊拉克、巴以关系乱局困扰的奥巴马政府前所未有地需要缓和对伊关系,也就急于在解决协议技术问题方面得到伊核问题六方关键一方的中国的配合。
奥巴马不打算因南海问题同中国撕破脸,但也不准备在阻止中国采取新的维权行动方面无所作为,所以他强调要“建设性管控分歧”。以美国前国务卿希拉里•克林顿2009年7月为应对所谓中国在南海“搞过头了”的“展示肌肉”行为而在河内东盟地区论坛外长会上发表声明为起点,美国的南海政策调整已经一步步越过“恪守中立”的中线,正式进入调动国际法治和规则力量与中国相抗衡的阶段。
这是一个渐进式的战略转变趋势。英国《金融时报》有关报道分析,美国官员认为中国正在在南海实施一项“经过深思熟虑的战略”,即挑起小规模冲突---这样不会引发美国的激烈反应,但会让美国的盟友们明白美国在防务上不可依赖---从而逐渐取得对西太平洋大部分地区的控制权。有关报道判断,中美两国正被慢慢拖入“安全困境”,在这样的情境中,一方的军事举措必定引起另一方的反制行动,从而增加了发生冲突的风险。
“三不建议”的见光,正是奥巴马政府“反制行动”向前迈进的一小步。中国的战略文化是很讲究“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的,面对美国在南海问题上新近迈出的“一小步”,恐怕还是要有自己相应的“一小步”加以应对。
是的,南海问题是中国与部分东盟国家之间的事,美国不是南海直接争议方,还轮不到美国为如何解决南海争端评判是非、提供方案,更何况这个国家一直拒绝签署《联合国海洋法公约》,也不能在南海问题上藏敛自己的真实战略意图。但是,简单地不予理会似乎也不是办法,中国能不能把思维拓广、放长一些,在国际舆论场上更积极主动一些,利用美国的叫阵推进自己的主张、反制对手的狂妄呢?